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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营615厂黄金被盗案
国营615厂,位于辽宁省沈阳市,它还有一个当地人熟悉的名字,叫沈阳造币厂。

这家单位诞生于清朝末年,最早叫奉天机器局,它在当时引入德国设备,批量生产“大清光绪奉天机器局造”银元。在历经清朝、民国、日伪后,它成为一家成熟的造币工厂。

解放后,改名为沈阳造币厂,也叫国营615厂,1955年,新中国第一枚1分钱的硬币,就是这家单位研发生产的。

1961年,这里发生了建国后,最大的一次金库黄金失窃案,这个案子惊动北京,罪犯逍遥法外19年,直到1980年才被破获。

案子发生在1961年3月18日。

这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中苏关系破裂,苏联撤走专家,中断了对我国156项目的援助。当时我国外汇储备不足,只能用矿石、农产品去偿还债务,或者进口粮食,还有一部分,就是用贵金属,比如黄金、白银。黄金白银在这个时期,就成为了举足轻重的战略物资,当时国家储备的高纯度金银,甚至还有战略物资编号,黄金叫“100号产品”,白银叫“200号产品”。

国家调集了大量的金银制品用于提纯熔炼,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经验丰富的沈阳615厂。沈阳615厂作为造币单位,对外守备森严,但是内部管理却不是很严格。

当时615厂的管理混乱到什么程度,存放成品的金库,是临时搭建的平房,没有人24小时看守,职工进出库房,不需要登记,甚至有时候门都不锁。

终于,在1961年的3月20日,周一的一大早,出事了。

当天第一个发现金库被盗的人是谁,有两个说法。

一种说法,第一个发现的是职工高兴贵,他早上去仓库取材料,打开门,发现地上有散落的,用于包金砖的绿色包装纸,还有缓冲用的稻壳,就感觉情况不对,赶紧过去一看,发现装金砖的木箱被撬开了。

还有一种说法,第一个发现的是保卫科干事贾清吉,他在早上的例行巡查中,发现仓库墙壁被凿开,就赶紧喊人打开了库房,然后发现了金砖木箱被撬开。

无论是谁先发现的,结果都一样,就是金库被偷了。

大家经过清点,发现少了两块金砖,合计重量达到800两零3钱,当时的兑换单位,是16两1斤,所以就是现在50斤。

因为这笔黄金意义重大,消息汇报到北京,中央震怒,要求沈阳警方限期破案。就在当天,不仅沈阳的警方,就连北京的刑侦专家都赶到了615厂,成立了100号产品失窃专案组。

专案组勘察完现场后发现,这个案子看上去做得很粗糙,但其实滴水不漏,留下的痕迹都没什么价值。

犯罪过程很简单:罪犯用工具凿开了简陋的仓库外墙,钻进仓库内,用工具强行拧断了缠绕在木箱外的铁丝,然后将木箱撬开了一个10公分左右的口子。

木箱内装有四块金砖,但罪犯仅偷走了两块,然后原路离开了仓库。现场唯一留下的痕迹,只有几个脚印,根据专家勘测,是39-40码,而且从鞋底花纹来看,是当时很常见的,自制的棉鞋。另外,根据木箱铁丝被拧开的痕迹,断定使用的是羊角锤。但是这些线索都没啥用。手工纳底的棉鞋,在60年代的东北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都有,羊角锤更是厂里每个车间都有的工具。

专案组审讯了最后离开仓库的职工,金银产品包装组的组长郭家惠。

顺便说一句,他后来也被定性为重大嫌疑人。

郭家惠在3月18日周六下班前,最后一次盘点了仓库,特别是那箱黄金,他还特地看过一眼。那是当天刚刚完成包装,准备周一就送走的,只在仓库过一个周末。

5点20分,天色渐黑了,郭家惠锁好仓库大门,回家了。

专案组综合信息,最后得到一个结论,这是监守自盗,排除了外人,甚至境外特务的可能性(特殊年代,出了事儿第一反应就是特务)。

原因如下:

1、工厂外围有部队站岗,外人进不来;

2、这批金砖完成浇筑包装,在仓库过夜,下周就会被运走的事情,只有厂里人才知道;

3、仓库里当时堆放了几十个木箱,但是被破坏的,只有装金砖的那一个箱子,其余装银砖的箱子没有任何破坏痕迹,甚至连翻找痕迹都没有。

这说明罪犯很清楚,仓库只有那一箱是金砖,直奔它去的。

综上所述,这个罪犯肯定是厂里人,而且肯定是男性。

因为凿开墙壁,拧断铁丝,将重达100斤的木箱撬开,掏走两块合计50斤的金砖,还要要迅速运走,女性作案的可能性较低。

除此以外,专案组就找不到任何线索了,案件就此陷入困局。

中央三天两头的来询问办案进度,专案组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用了当时最常用的一个方法,就是发动群众,鼓励群众举报。当时的专案组干的更绝,他们要求全厂职工,每个人都必须实名举报,而且都要在检举书上按手印。

一时间,沈阳615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事后证明,这个方法毫无用处,当时被检举甚至处罚的嫌疑人,都是清白的,被诬陷的。很多人只是把自己关系不好的人给举报了上去,或者只是随便写一个名字交差。专案组在厂里驻扎了将近三年,负责人换了好几个,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最后,这就成为了一起悬案。

没想到19年后,盗窃案的真正罪犯,居然被一个银行职员给发现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1980年4月5日。

这天,中国人民银行沈阳分行中华路营业部,来了一个女顾客,她神色紧张,小声的询问银行职员,是否可以兑换黄金。

改革开放以后,国家短暂的放开了黄金兑换管制。很多大城市,都允许个人去指定的人民银行网点,进行黄金兑换业务。

特别是1980年3月份,国家上调了黄金收购价,所以不少市民来银行,将个人私藏的黄金兑换成现金。

银行职员热情的回答可以。

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不起眼的中年妇女,随即从身上的布包里,掏出来一块重达三斤的大金块。

银行职员赶紧找兑换员,过来检验成色,兑换员一检验,脸色就变了。

1、这块金子的含金量极高,已经达到工业标准。

而银行职员询问要兑换的妇女,这块金块来源的时候,她回答是祖传的。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民间收藏的金块,大多来自解放前,根本没有纯度如此之高的金块。

2、这块金子有明显的切割痕迹,不像是民间收藏,倒像是从一大块金砖上切割下来的。

警觉的银行职员一边想办法稳住中年妇女,一边使眼色让兑换员告知了领导。

银行领导是本地人,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当年沈阳615厂的失窃案,立马拿起电话,打到了市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

听闻此事,市局的副局长,和区公安局的局长亲自出马,带了骨干,很快就来到了银行,成立临时专案组,坐镇指挥。

为了稳住这个中年妇女,专案组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接到指示的银行职员,爽快的给中年妇女办理了兑换的业务,并且引导她开了一个新的银行户头,将兑换出来的23000多元钱存了进去。

用这个方法,很快就确认了这个中年妇女的名字,叫黄素珍,专案组一个电话打回公安局户籍处协查,很快就传来好消息。

这个黄素珍,就是沈阳615厂的老职工,而且1961年案发的时候,她就在沈阳615厂电解车间上班。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就是她的丈夫关庆昌,也是沈阳615厂的老职工,1961年案发时,就担任厂里生产管理科的副科长。

而且至今,他还在厂里上班。

得到这个消息后,专案组立刻开始抓捕。

一组人下楼,将在营业部休息室的黄素珍直接给拷住,带回了公安局。同时,市局副局长亲自打电话,给沈阳615厂的厂长,要求厂委连同厂保卫科,立刻监控关庆昌,不能让他跑了。

厂长听闻和当年的黄金失窃案相关,很激动,找党委书记商量了一下,很快就想了个好主意。

他们立刻广播,以党委的名义,召开了一个临时党员大会。身为党员的关庆昌进入会议室后,就被得知内情的保卫科长偷偷盯住。等公安局的人赶来后,厂长就以商谈党委改组的名义,从会议室叫走了关庆昌,带着他去了厂长办公室。

关庆昌一推门,就看到了一屋子全副武装的警察等着他。

两口子落案后,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全交代了。或者说,他们迫不及待的,主动的,将当年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因为,他们已经憋了19年,他们这19年的人生,被这两块50斤出头的金砖,压得喘不过气来。

关庆昌这个人很不简单。在东北沦陷时期,他曾经在伪满洲国抚顺市警察局里,担任过文书的职务。日本战败后,他想办法隐瞒了身份,逃到了沈阳。解放后,他混进了国营615厂,并且积极的表现,因为有点文化,又会来事儿,5年的时间,就爬到了生产管理科副科长的位置。

他老婆黄素珍,目不识丁,但却十分贪财,在厂电解车间上班。

当时国内形势动荡,中苏关系破裂,东北地区已经进入战备状态,而台湾的国民党政权也叫嚣着要反攻大陆。

夫妻俩琢磨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思前想后觉得,就是手里要有钱,所以,他们就把目光盯向了厂里的黄金。

关庆昌作为生产管理科的干部,对于厂里生产进度了如指掌,轻松的就获得了金砖入库的具体时间。

并提前开始侦查路线,观察职工们的生活规律,制定盗窃计划。

他老婆黄素珍利用闲聊的机会,和仓库包装车间的女工套近乎,很快获得了金砖的具存放位置。

1961年3月18日周六晚下班后,关庆昌动手了。

关庆昌在日伪警察局干过很多年,反侦查意识很强。他相当的专业和熟练,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他做了以下准备:

1、买了一双新的皮手套,犯罪过程中一直戴着,所以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2、他很清楚,事后公安肯定会勘测脚印,通过鞋印确定样式和品牌,然后去商店调查销售记录。

所以他选择穿了一双最常见的,手工纳底的棉鞋,并且还特地买大了一号,来混淆调查。

3、他使用的工具羊角锤,是从厂车间报废箱里捡来的。

这些如今看来很常规的犯罪手段,在1961年,堪称专业,毕竟在那个时代,除非受过训练,普通老百姓哪懂这些。

这些准备,让事后公安的现场勘察都失去了作用。

然后他还制造了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关庆昌的整个犯罪过程,是这样的:

1、1961年3月18日晚下班后,他先回家吃饭,然后带着作案工具离开家。

他先去了一趟职工浴室,洗了个澡,还特地和每一个遇见的熟人热情的聊天,所以公安在后来问询的时候,很多职工都证明在浴室见到了他;

2、关庆昌快速的洗完澡后,偷偷通过事先侦查好的路线,走小路,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偷偷来到了仓库。

3、为了不被人第一时间发现仓库被盗,关庆昌并没有破坏大门,而是选择一个僻静的地方,凿开了墙面,钻了进去。

4、进去以后,根据老婆黄素珍事先侦查好的信息,他直奔装金砖的箱子,用羊角钳拧断铁丝,把箱子撬开一个十公分的口子,掏出了两块金砖。

之所以只拿走两块,是因为他知道,一块金砖重达25斤,以他的体力,根本无法运走四块。

5、他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两头各捆住一块金砖,然后挂在脖子上,垂在肚子前面,外面罩上棉大衣,挡住金砖,然后原路钻出了仓库。

6、离开厂区后,他走小路避开人群,回到家里,整个盗窃过程不到20分钟。

7、在将金砖交给老婆黄素珍藏匿后,关庆昌立刻前往厂职工活动中心。

因为是周日当天,这里在举办职工舞会。

进入场内,他不但热情的和每一个人打招呼,还在舞池里奔放的舞蹈,成为当晚的主角,让每一个人都记住了他。

当天晚上回到家,关庆昌就偷偷丢掉了棉鞋,手套和羊角锤,并且将两块金砖,藏到了厨房烟道。

案发后,关庆昌和其他职工一起接受了调查。

因为有充分的准备,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专案组调查了很久,都没怀疑到关庆昌头上。

其实,最早发现事情不对劲儿的,是关庆昌的父亲。

有次无意中,老爷子发现了儿子的秘密,一方面不敢举报,另一方面又天天提心吊胆,不久以后就抑郁成疾,去世了。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包括他们的儿子。

在之后的日子里,关庆昌两口子一直低调生活,在单位里,他们对谁都客客气气,被欺负了也忍气吞声,甚至儿子在学校和同学发生冲突,他也不由分说的,先打儿子一顿,然后给对方道歉。

下了班,两口子就闭门不出,甚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把同学带回家玩,导致儿子一直没有什么朋友。

儿子成年后结婚,他都不在家里请客吃饭,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至于那两块金砖,在深夜里,两口子用钢锯把它们锯成了四块,然后用木板包裹粘住,垫在衣柜下面,掩人耳目。

后来关庆昌多次企图把金砖炼化成其他形状,化整为零,但是因为技术不过关,一直没成功,反而是因为大半夜在家里动静太大,还被邻居举报到厂里,但是厂里以为这是正常的邻里矛盾,简单调解就完事了。

这时候关庆昌也觉得住在职工楼里,人来人往的不安全,索性向厂里申请,搬去了厂区的老旧平房居住,名义上是为了发扬党员精神,把楼房让给刚结婚的年轻职工。

到了平房以后,独门独户,两口子闭门不出,更加隐蔽,甚至为了不让路过的人看到家里,关庆昌还在本不大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树,挡住视线,搞得家里采光很差,大白天都要开灯。

到了1980年,两口子提心吊胆了19年,日子过的不人不鬼。

这时候,有消息传来,说个人可以去银行兑换黄金,价格还涨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取消了必须单位开具介绍信的要求,只要身份证户口本就可以。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觉得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应该没人再记得这事儿了,况且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再不去兑换,这辈子就享受不到这笔财富了。于是,在春节后,银行没啥人的时候,关庆昌从金砖上切割下一大块,让黄素珍去银行兑换。

结果黄金一露面,就被发现了。

两口子被一举抓获,当天晚上,公安就在他们那间平房里,搜出了剩余的所有黄金。

整整19年,被盗窃的50斤黄金,其实一直就没有离开615厂,一直就静静的躺在厂生活区的平房里。

整整19年,关庆昌两口子最终一分钱也没有花出去,白白担惊受怕了半辈子。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当1961年黄金失窃案破案的消息,传遍沈阳615厂的时候,全厂都轰动了。因为这19年来,受到影响的不止是关庆昌两口子,全厂职工都渡过了相互猜忌,惴惴不安的19年。

全厂职工集体狂欢,用东北人最习惯的方式来庆祝,就是彻夜豪饮,当天晚上,沈阳615厂附近所有商店的酒,都被厂职工买完了。

当年的失窃案,恰好遇上了60年代的特殊历史时期,沈阳615厂的很多职工,都被蒙上了不白之冤,有的人因此致残,有的人远走他乡,有的人全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当年专案组因为找不到线索,于是要求全厂职工,每个人都必须实名举报,而且都要在检举书上按手印。于是,完全没有刑侦常识的厂职工们,就开始胡乱猜疑,而专案组,就开始胡乱抓人。首先被定为嫌疑人的,就是最早发现失窃案的保卫处职工贾清吉,和车间职工高兴贵。高兴贵被安上一个“里应外合”的罪名,被关押了半年。因为他出身不错,又是普通职工,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最后还是释放了。但是他当了一辈子普通工人,背负19年的骂名,全家人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保卫处的贾清吉更惨,因为他在很早前,就对厂里安保制度混乱的情况很不满,在厂大会上多次提意见,但是没人搭理他。
私下的场合里,他多次气愤的表示,再这样疏于管理,厂里迟早要要被贼给盯上。这本是尽职尽责的言论,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举报信上,就成了罪证。

他们的理论是,你怎么事先就知道厂里要被偷?你肯定有预谋,而且贾清吉身强体壮,搬两块50斤的金砖肯定不在话下。专案组因此审查了贾清吉整整三个月,毫无线索,最后在他的人事档案上写下一条“100号产品案件重大嫌疑分子”,然后把他释放了。

在那个年代,档案中有这么一笔,就等于断送了他的前程。

于是为了躲避麻烦,也是迫不得已,贾清吉报名参与三线建设,被发配去了西南某个山区小厂,渡过了余生。

郭家惠作为金银包装组的组长,是最后一个接触到金砖的人,成为最大的嫌疑对象,很快就被扣上了一个监守自盗的罪名,被关押了起来。

经过几个月的审查,始终找不到证据,家里被搜了几遍,也没有金砖的影子。

最后专案组只能放人,但是厂里还是以“不老实交代问题”的理由,撤销了他车间组长的职务,并且取消了他预备党员的资格。

并且在此之后,他也背负“100号产品案件重大嫌疑分子”的身份,一辈子都只能当普通工人,受尽了欺负。

而最莫须有,最惨的,却是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厂长李榆。1961年案发时,李榆是沈阳615厂时任的厂长。他是老革命,红军时代的金融干部,在华东财政经济委员会工作时,经常乔装打扮,带着黄金、银元,冒死前往敌占区,购买党组织急需的物资。刚解放的时候,他担任成都造币厂的第一任厂长,当时西南地区局势动荡,全副武装的国民党残余特务,土匪,时常会袭击党政机关,残杀我党干部,李榆作为厂长,每天都睡在造币厂里,手边永远放着一把上膛的手枪。所以他是久经考验的老干部。

沈阳615厂失窃案发生后,他作为厂长,肯定要承担责任,于是就被降职处理,去了沈阳附近的郊县工作。60年代末,社会进入了“大快乐”时期,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就开始作妖,在615厂的厂代会上,突然旧事重提,说:“外地的工厂破了一起盗窃案,作案人员是主要的领导干部,我们要学习一下别人的经验,搞清楚615厂存在已久的流毒。”

当时李榆的老婆还在615厂上班,得知消息后,回家告诉了丈夫,已经经历过几次运动洗礼的李榆知道难逃一劫,干脆自己先去剃了个光头。果然不久后,他就被抓回了615厂,进行了莫须有的批判大会,他被人用皮带抽,拳打脚踢,关在小黑屋里。

最悲惨的是,不知道那个家伙提议,说黄金肯定被李榆藏到祖坟里去了,于是一群人直接来到墓园,刨开了李榆母亲的坟墓,挖出了棺材,打开后没有发现黄金,这才作罢。

在大快乐时期,不只是老厂长李榆,很多人都被莫名其妙的,以黄金被盗案罪犯的名义被批判。一群别有用心的人组成了一个“案件调查组”,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批斗会,他们说谁是嫌疑犯,谁就是嫌疑犯。

直到有一次,厂里一位根正苗红,作风正派,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获得过中央表彰的老职工,愤怒的冲上批斗会的舞台,歇斯底里地喊道:“黄金是我偷的,你们把我带走枪毙吧,别搞这些幺蛾子了。”

调查组的这群家伙见实在惹不起,这才作罢。

但是整个风波中,因为关庆昌两口子多年来的唯唯诺诺,深居简出,从来没有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尘埃落定后,最应该给交代的,就是这些被冤枉了的职工们。

1986年6月4日,沈阳615厂召开了平反大会,几十名因为当年的失窃案而被冤枉、迫害的职工,从全国各地赶回厂里,终于恢复了名誉。

因为这件事社会影响很大,所以关庆昌、黄素珍两口子被捕后,法院的一审,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贪污条例》量刑的,判处关庆昌死刑,立即执行,黄素珍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但是当时国家法制化日益完善,这一判决在当时存在争议,因为关庆昌和黄素珍在案发时候的职务,并不直接管理黄金,说不上是贪污。所以二审的时候,最终按盗窃罪判刑。80年代,国家法律调整,盗窃罪取消了死刑,所以关庆昌和黄素珍两口子,最终都被判处无期徒刑。

据说关庆昌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后来减刑了,出狱后已经是个老头,靠卖牛奶为生,最后还是靠儿子的接济才渡过余生。
而他的老婆黄素珍,在网上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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