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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国级李沛瑶被杀案
6月7日
李时任民革主席,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副国级领导。
1996年2月2日,北京的初春依旧寒冷。早上刚上班,他就听到消息:李沛瑶在家中遇害。接到通知后,左芷津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那是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的4号院,这里住在40多位副部级以上的干部,驻有武警北京市第一总队第二支队的27名武警官兵,设有6个固定值勤哨位和1个流动哨,24小时全天候执勤。李沛瑶家在11号楼,是一座坐北朝南四方形的独栋二层楼,周围草坪环绕,楼门开在楼的东南角。东南方16米是院内的2号武警哨兵岗亭。在李家现场发现有大片血迹,楼内门厅东北角地毯已被掀开,露出一口暖气井,井内有一具屈曲状俯身的男性尸体,这正是李沛瑶的遗体。由于案发现场比较大,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各路专家的带领下,足足用了将近十个小时才勘察完毕。左芷津他们按照常规对现场进行勘查、提取、拍照和录像,绘制了现场图,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提取了现场的血迹、血渍指纹痕迹、波浪状花纹足迹和光穿着袜子留下的带血脚印。
左芷津说,这是他当法医以来出的现场中领导来的最多,级别最高的一次了。就连中央领导同志都来了,可见事情之重大。
李沛瑶遗体的外表伤痕累累,血肉模糊。面部共有6道砍创,浅的到皮下,深的到骨头。额头上有15条划伤,枕部有两道砍创,深度都达到颅骨。颈部的损伤最重,一共有25道砍创。左侧舌骨大角被砍断,左侧颈静脉被砍断成了三截。气管、食道、甲状腺等脏器多处被砍断。胸部、腹部和背部有大面积的皮肤擦划伤。右肩和右上臂、右前臂、右腕、右手共有16道砍创,深度达到肌肉层。左手腕和左手指共有8道砍创,深度到达肌腱,最重的一刀将中指完全砍断。
经过尸表检验,初步的结论是:李沛瑶是被他人用菜刀砍伤头面部、颈部、上肢等部位,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位住在李家正南的邻居和一位住在东北侧的保姆证实,凌晨4时50分左右听到了“救命”的呼喊声。两名当夜值勤的武警战士反映,6点钟他们在李沛瑶家楼门外遇见了一位名叫张金龙的战士,他低着头来回转悠,像是在找东西,他们用手电照了他一下,发现他头上和大衣上都有大量血迹。
当天领班的武警班长证实,早上6时30分,他看见张金龙和另一位值勤战士在一起,张满脸是血对他说:“班长,我杀人了,你放我一马,让我远走高飞吧。”随后,张跑到大院门口爬上铁门准备翻过去,被班长和另一位战士追上硬拉下来,带到了武警中队队部。
张金龙当即被搜身。从其右裤兜搜出一个钥匙包和一个黑塑料刀柄,还有600元钱。
据左芷津回忆,案发后他在武警中队队部见到了张金龙,“身高一米七二,身材匀称,不胖不瘦,人长得倒是十分端正。圆圆的头,留着和战士们一样的紧贴头皮的短发,双眉浓密,眉心处有少许相连,双眼皮大圆眼,挺直的鼻子,厚实饱满的嘴唇,看起来很衬‘金龙’这个名字。只是在这张脸上已不见了19岁青年人的稚气和青涩。”
张金龙1977年7月21日生人,初中一年文化程度,原籍黑龙江省兰西县,1991年10月随父迁至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县。1994年12月入伍,案发时是武警北京一总队二支队一中队上等兵。1995年3月25日起,张金龙被派到李沛瑶等领导同志的住所值勤。
张金龙很快供述了当晚发生的一切:
1996年2月2日早晨4点到6点,张金龙在2号哨值勤。因为“在哨位上待着没有意思”,就来到旁边李沛瑶家楼下,放下枪,脱下大衣和子弹袋顺手放在那里,蹬着阳台下蹬窗户爬上二层阳台,脱下棉鞋,穿着袜子打开一扇门进了屋。
他之前这样进过李家两次。“站岗时间久了,我发现别的首长出门和回来都是前呼后拥的,只有李沛瑶时常一个人出出进进,每次回来警卫都把他送到家门口就走了,对李沛瑶的事也不怎么管。”他暗中观察,发现李一个人住,“家里没有警卫也没有保姆,买菜做饭都是自己干,连垃圾都是他自己出来倒”。
他第一次进李沛瑶家是在1996年元旦过后,想起“曾见过李沛瑶家养了一只懒猴”,推测李家“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就想偷来玩。“进屋看见李沛瑶正在睡觉,呼噜打得特别响,连我进屋他都一直没醒。”
那天,张金龙从李家偷了一块手表、一个打火机、一件上衣、一条裤子、一个BP机、20个胶卷,还有1950元钱。后来他把手表寄给了父亲,因为觉得黑皮表带太旧,还在一个小摊上花15块钱换了条新的。事后李沛瑶没有声张,也就没有人知道。后来他站岗时又爬进去过一次,偷走了索尼牌随身听、配套小音箱,还有其他一些小东西。
2月2日这天凌晨,张金龙故技重施,再次蹬着阳台下的窗户爬上二层阳台,摸进了李家,正当他在客厅写字台的抽屉翻东西时,李沛瑶“穿着衬衣、衬裤,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踱了出来”。
根据张金龙的供述,李沛瑶见到他先是一愣,缓缓神后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我的门是不是没有锁?”做贼心虚的张金龙知道李佩瑶一定看出他是来偷东西的,就慌忙说:‘对不起,首长,我是头一次,下次不敢了。’”
李沛瑶听罢坐到沙发上,张金龙跪下来求饶。李佩瑶口气平缓地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了,听罢回答后说“你19岁就干这事”,挥挥手让他快走。
张金龙“顿时觉得他十分可恨,心想,我都给他跪下了还不行吗”。张起身下楼,想着“他肯定饶不了我,会和我们领导说这事,不如一了百了”,于是到一楼后,在厨房拿了一大一小两把菜刀塞在裤兜里。
当张金龙走出厨房门,看见李沛瑶也跟了下来,李沛瑶一边朝我走来一边对我说:“你怎么还不走?”张金龙说:“我马上就走。”
等张金龙快走到楼门口时,听到李沛瑶在背后面大声说:“你可要知道后果。”听到这话的张金龙就急了,掏出小点的菜刀转过身。
李沛瑶厉声喝道:“你要行凶吗?”冲上来夺刀,两人扭打在一起,“李沛瑶的力气还挺大的”,扯掉了张的一个肩章。夺刀过程中,张的手被割破出了血。
就这样李佩瑶和张金龙厮打在一起。张金龙情急之下,挥刀乱砍,直至李佩瑶倒地不动。这是张金龙的的脑子开始清醒,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想起曾看到李家门厅里有一口暖气井,于是把门厅地毯掀开找到井口,把李拖过去,塞进井里并盖上井盖,铺好地毯,再压上一个纸箱,把菜刀扔进了楼外另一口暖气井。然后他回到李家,到洗手间拿了拖把擦地上的血,把拖把也扔进了楼外那口暖气井。
1996年5月2日,张金龙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但李沛瑶被杀案的余波并没有到此为止。调查过程中,发现张金龙入伍存在一系列违规:
张金龙初二没读完就辍学,曾于1994年2月、3月两次因盗窃自行车,受到公安机关的治安处罚。其父张俊曾是长治市北铁三局工人,1989年停薪留职后在农贸市场卖狗肉,曾有持刀伤人的犯罪记录。按规定,张金龙并不能通过入伍的政审。
在入伍的报名阶段,张父通过关系找到了该市人武部办公室副主任,并曾给其3000块钱。该副主任亲自带张去体检,遭拒后,找到人武部长说情,谎称张政审合格,请其安排体检,部长同意了。
同时,张父还找到张金龙的初中班主任帮忙,涂改了他人毕业证,制作了一张假的的“高中毕业证”,审验毕业证的征兵工作人员也没有看出来。
在此后的若干环节中,这位人武部办公室副主任一路大开绿灯,甚至陪复审人员接受张父的宴请,最终,张金龙顺利入了伍。
最后人武部办公室副主任、市人武部长、派出所内勤人员和张金龙父亲都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他涉案人员也视情节轻重,受到不同程度的党纪和行政处分。
另,某公安部领导在现场视察完后说如果我们的干部都像这国民党一样,国家就大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