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修女不是穷人之友[转帖]
作者 北国游子 发表在:百灵社区 www.blsq.com
特蕾莎修女不是穷人之友
克里斯托弗·希钦斯
(柯南译)
2003年10月20日
我记得是托马斯·麦考利曾说过:罗马天主教会的悠久历史要归功于它那非常值得赞扬的管理和遏制狂热的能力。这个相当隐晦的抱怨属于一个更严肃的时代。就罗马天主教会而言,对一个自称特蕾莎“嬷嬷”的妇女行宣福礼,这件事令人震惊之处在于这是对娱乐业、迷信和民粹主义势力的无耻投降。
首先,这是一种引人注目的极度的庸俗。以前,一个人只有在逝世5年之后才能被提名“宣福”——这是成为圣徒的第一步。这种措施是为了防止地方或者大众在宣传可疑人物方面的狂热。在特蕾莎修女1997年逝世之后的一年,教皇就提名了她。以前还要启动一个调查机构,包括一位“魔鬼辩护士”对候选人仔细审查,检验任何非同寻常的主张。教皇废除了这个机构,快速册封的圣徒数量超过了16世纪以来他的所有前任所册封的数量之和。
至于那个被宣布是真实的“神迹”,这让人说什么好呢?无疑,任何正派的天主教徒都会对这种明显伪造的神迹感到耻辱。一位名叫Monica Besra的孟加拉妇女声称她家恰好有一幅特蕾莎修女的画像,画像中出现了一束光,消除了她的癌肿。她的医生Ranjan Mustafi说:首先她根本没有癌症,而且她的那个结核肿块是被医生开的药治好的。梵蒂冈的调查者有没有与这位医生谈过?没有。(碰巧他们和我谈过话,但是他们谈话的方式极为马虎。封圣的程序仍然要求展示向怀疑者咨询的过程,在这件事中,它仅仅是一种展示而已。)
据意大利报纸L'Eco di Bergamo的一篇未被否认的报道:梵蒂冈外长在6月份给高级红衣主教们发了一封信,代表教皇询问他们是否愿意立即让特蕾莎修女成为圣徒。教皇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加速封圣的过程,赶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举行封圣仪式。根据加拿大牧师、宣福申请官Brian Kolodiejchuk神父,教皇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但是这个程序的公正性已经遭到了损害。
在约翰二十三世在位时举行的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期间,特蕾莎修女一马当先地反对所有改革的建议。她坚持说:所需的是更多的工作和更多的信仰,而不是修订教义。即便从正统天主教的角度来看,她的立场也是极端反动和原教旨主义的。天主教信徒确实被要求排斥和避免堕胎,但是他们并没有被要求像特蕾莎修女那样,在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典礼上面对目瞪口呆的听众荒谬地宣称堕胎是“和平的最大破坏者”。天主教信徒也被要求排斥和避免离婚,但是他们并没有被要求像特蕾莎修女那样,在1996年爱尔兰公民投票中坚持认为禁止离婚和再婚应该是国家宪法的一部分。同年晚些时候,特蕾莎修女却告诉Ladies Home Journal杂志说:她为她的朋友戴安娜王妃离婚感到高兴,因为这桩婚姻明显是不幸福的……
这让我们回想起了教会中世纪的腐败,它曾向富人出售赎罪券,同时却又向穷人宣讲地狱之火和禁欲。特蕾莎修女不是穷人之友,她是贫穷之友,她说受苦是上帝的礼物。她花了一生时间反对已知唯一能治愈贫困的方法,也就是让妇女拥有权利,把她们自己从畜牲般的生育机器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而且她还是一些最坏的富人的朋友,从残暴的海地杜瓦利埃家族和林肯储蓄与贷款公司的Charles Keating那里获取了不义之财(作为回报,她赞美了杜瓦利埃的统治)。那些钱和所有其他的捐赠都去了哪里?到她逝世的时候,加尔各答的那个简陋的收容所也一如既往地不起作用——当她自己生病的时候,她却选择加利福尼亚的诊所——而她的修道会一直拒绝公开任何审计结果。但是我们知道她自己说过她已经在超过100个国家开设了500所修道院,所有这些修道院都是以她的修道会的名字命名的。对不起,请问这是诚实和谦逊吗?
富人的世界感到有愧于良心,许多人就喜欢把钱寄给一位看上去好像为“最贫穷的穷人”服务的妇女,从而减轻他们自己的良心不安。人们不喜欢承认他们被欺骗了,这就出现了神话的既得利益,而懒惰的媒体从来不愿深入调查。许多去加尔各答的志愿者看到那种苛刻的意识形态和“仁爱传教修女会”偏爱贫困的实践方式而幡然醒悟,但是没有人听他们说话。乔治·奥威尔在他关于甘地的散文中警告说:在证明无辜之前,圣徒总是应该被假定有罪。这种警告被大量好心肠的、愚蠢的和缺乏调查的宣传洪流吞没了。
印度和其他穷国的一个祸根是江湖医生。他们榨取患者的钱财,许诺用神迹治疗。这个星期日是这些寄生虫的大日子,他们看到教皇背书了他们的雕虫小技,在国际媒体上多少免费搭了一趟车。被人们忘记的是基本的逻辑法则,即非同寻常的主张需要非同寻常的证据,以及不用证据就能断言的主张也不用证据就能否定。不仅如此,我们还见证了把极端教条主义和狭隘的信仰拔高和神圣化,以及对一个平庸人格的狂热膜拜。更多的人们因为特蕾莎修女的一生而贫病交加;如果效仿她的例子,还会有更多的人贫病交加。她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原教旨主义者和骗子,而一个教会公然保护这些伤害无辜者的人。这给了我们一个清晰的印象,表明了在伦理道德问题上,它真正站在什么立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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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居华盛顿的克里斯托弗·希钦斯生于英国普利茅斯,先后上过剑桥和牛津,主攻哲学、政治和经济。1971-1981年这十年间他在英国媒体四处磨刀,历任泰晤士报书评作家、泰晤士报高等教育副刊社科版编辑、《新政客》编辑兼主笔、伦敦周末电视台研究员兼记者、《每日快报》首席国外记者。1981年移民美国后他开始大展拳脚,在《国家》(Nation)杂志开设的“少数派报告”(Minority Re port)令他一举成名。从1992年开始又成为《名利场》和《哈泼时尚》的编辑兼专栏作家。并担任不少伦敦报刊如《观察家》、《泰晤士报文学副刊》的驻美记者和专栏作家。他曾从至少60个国家向全球三大洲发稿。
2007-10-3 20:45:00 第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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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北国游子 发表在:百灵社区 www.blsq.com
特雷莎修女:穷人之友还是贫穷之友?
(柯南节译自Free Inquiry杂志第16卷第4期)
美国世俗人道主义理事会的执行会长Matt Cherry就克里斯托弗·希钦斯(Christopher Hitchens)的The Missionary Position: Mother Teresa in Theory and Practice (Verso, 1995)一书采访了希钦斯本人。该书对特雷莎修女提出了强烈的批评。
问:
根据民意测验,特蕾莎修女是世界上最受尊敬的妇女。她的名字是为人类服务无私奉献的代名词,那么为什么你要挑剔这个圣徒似的老太太?
希钦斯:
这部分是因为那个印象如此广为流传。但是也因为一个明显的事实,即人们对此事不加质疑是我们面临的所谓轻信问题的征候。人们愿意相信任何披着神圣外衣出现的事情,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人们不加批判地接受特蕾莎修女是一个圣徒的观点。这些人本来应该用一种世俗或者理性的方式思考,然而他们却偷懒了。换句话说,在各种意义上,这都是一个未经检验的主张。
新闻界也没有对这件事加以调查——没有人真的调查过她做了什么。甚至没有人调查为什么应该是她,而不是其他许多非常无私的、献身于救济我们称之为“第三世界”的苦难的人们得到了关注。为什么从没有人提到过她声称工作的动机是让人们改信宗教原教旨主义,改信天主教教义最极端的解释?例如,如果你问问大多数人是否赞同教皇关于人口的观点,他们会说他们认为这些观点非常极端。可是,现在有一个人一生的工作就是宣传那种最极端的观点。
那是第一个动机。第二个动机是一种新闻记者的好奇心——为什么此前没有人对特蕾莎修女的理论或实践提过任何严肃的问题?关于她的实践,我不禁注意到她曾站在海地的杜瓦利埃家族的一边(杜瓦利埃是海地的前独裁统治者,于1986被赶下台——译注)。例如,她曾接受过“林肯储蓄与贷款公司”的骗子Charles Keating的钱(超过100万美元),即便有人告诉他这些钱是偷来的;她还是印度和许多其他国家的最反动势力的同盟;她最近发起了一场运动,阻止爱尔兰不再成为欧洲最后一个宪法规定禁止离婚的国家;她的干涉总是及时地帮助了最保守和最蒙昧主义的势力。
问:
你是否认为这是由于她是一个精明的政治投机者,还是由于她太幼稚而被别人利用了?
希钦斯:
人们常常问我这个问题。我无法从真正熟悉他的立场上来说到底哪个是真的,因为我只见过她一次。但是从观察她的角度来看,我不认为她是幼稚的。我不认为她特别聪明或者她有着复杂的思想,但是我认为她在一定程度上是狡猾的。
她有很好的本能:她似乎知道何时何地可能需要她,现身的时候看上去仍然很朴素。但是从加尔各答到海地的太子港机场有很长的一段路,从机场到总统官邸也有很长一段路。你不能用寒酸的方式只穿一条简单的纱丽在在那里出现,需要提前安排和考虑到很多事情。你不会最后突然天真地发表一个演讲说杜瓦利埃家族热爱穷人。所有那些都涉及相当高级的计划和计算。但是我认为这种天才让它看上去很朴素。
特蕾莎修女的一位传记作者——几乎所有关于她的书都是完全缺乏批判精神的崇拜者写的——用一种无比惊奇的情绪说:当特蕾莎修女首次在梵蒂冈和教皇见面的时候,她是只穿着值1卢布的纱丽,乘巴士去的。这可以成为我对举止虚伪的定义。一个正常人至少会戴上她最好的头巾,乘出租车去。她这么做颠倒了朴素的方式。这明显是矫揉造作,经过了计算。然而这立刻被人写了下来,成为了她神圣与虔诚的迹象。一个人不必太愤世嫉俗也能看穿这种行为。
问:
你指出,尽管她非常公开地传天主教教义,特蕾莎修女在许多非天主教徒甚至在世俗者中间也享有神圣的名声。而她的声誉是来自她对加尔各答的病人和濒死者的慈善工作。她到底在那里做了什么?她的护理设施是怎样的?
希钦斯:
那个护理设施简陋到荒诞的程度:原始、不科学,与医学科学所倡导的任何现代观念相去甚远。有很多文章——自从我的书出版之后我又收集了更多的——谈到了她对麻风病患者和濒死者治疗之原始和失败,以及她对药物治疗和预防的态度之原始和失败。说她照顾垂死者,这倒是非常正确,因为如果你只要不死去,她真的没有什么可提供的。
这很有趣,因为首先她只是宣称为人们提供天主教式的死亡;第二,由于大量的金钱主要是捐献给她的修道会,而不是由她的修道会筹措的,我们无法审计它——没有人曾要求清算账目,看看有多少钱按照她的指示使用了。用那些钱,她本可以在加尔各答建造至少一座全新的、现代化的教学医院,而不用担心费用。
如今她运行的设施和她最早成名的时候一样原始。所以,很显然钱没有花在这里。
问:
你估计她收到了多少钱?
希钦斯:
我有一个曾经积极参与特蕾莎修女的修道会工作的前成员的证词,她曾为特蕾莎修女工作了许多年,最后曾在特蕾莎修女设在纽约市的办公室工作,她负责把钱送往银行。她估计仅在那一个帐户中就一定有5000万美元。她说让她开始产生怀疑的事情之一就是修女们总是不得不假装她们非常贫穷,假装她们不能用钱为需要帮助的邻居做任何事。在自称贫困的外衣下,她们仍然请求当地的商人捐钱、出力、捐献食品等等。她觉得这是一个令人厌恶的良心问题。
如果这是纽约一地的情况,而且既然我们知道了诸如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其他的宗教机构、颁发世俗奖的组织等等机构给了她大量的钱,我们可以推测出:如果这些钱用于了救济苦难,我们本该能够看到效果。
问:
那么5000万美元只是她的财富的一小部分?
希钦斯:
我认为这是很小的一部分,而我们应该呼吁对她的组织进行审计。她小心地不把这些钱放在印度,因为印度政府要求外国传教组织公开账目。
我认为,她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她在120个国家开办了女修道院,这就回答了关于她的财富的问题。这些钱只不过被用在了让她的修道会更加荣耀,以及修建教条的、宗教性质的机构上面。
问:
特蕾莎修女是如何变成了慈善和圣徒的伟大象征?
希钦斯:
一位非常虔诚的英国政治和社会批评家Malcolm Muggeridge为了他热爱的事业而接纳了她,她也就从此变成了明星。1969年,他拍摄了一部关于她的生活的非常著名的影片——后来还写了一本名为Something Beautiful for God的书。这本书和这部影片都配得上“圣徒传记”的称号。
Muggeridge是如此轻信,以至于他真的声称他在制作这部影片的时候神迹在摄影机前面出现了。他声称一个神秘的“温和的光线”出现在了特蕾莎修女的周围。这一主张很容易用摄影师本人的证词解释:他有一些柯达公司生产的供昏暗或光线条件不好的情况下使用的胶片。这些新的胶片被用于拍摄采访特蕾莎修女。(冲洗出来的)胶片上的光看上去很怪,摄影师正要这么说的时候,Muggeridge打断了他,说道:“这是一个奇迹,这是圣光。”
问:
我们都是天主教公关机器的受害者吗?或者西方利用特蕾莎修女来减轻良心的不安?
希钦斯:
你在问题里就给出了我的答案。长期以来,教会不太确定到底该怎么对待她。例如,在60年代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的时候,印度次大陆的天主教会也在孟买开了一个相应的会议。特蕾莎修女出席了会议并说:她绝对反对对教义进行任何重新审议。她说我们不需要任何新思想或者反思,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工作和更多的信仰。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被印度的天主教徒认为是一个固执而教条的妇女。
我认为在教会里还有其他一些人怀疑她太有野心了,因此她不会遵守教规,她想拥有自己的修道会。她总是请求离开,开始她的个人表演。在传统上,教会总是倾向于怀疑那种过分的热情。我认为这完全是一个由Muggeridge造就的世俗成果,当时他还不是天主教徒。
因此,这并非“信理部”(Holy Office)宣传的结果。但是当天主教教会意识到胜券在握的时候,它迅速地接纳了她。她是教徒们的最爱,而且也是吸引非信仰者或非天主教徒的绝好广告。对于当时的教皇,她也是一个用于对付教会内部改革者和挑战者的非常有用的武器。
至于为什么那些通常自认为是理性主义者或者怀疑论者的人们倾心于特蕾莎修女的神话,我认为这涉及了一种后殖民时代的屈尊心态,即多数人对于“地球上最可怜的人们”都稍感良心不安,因此他们很高兴感到有人会采取行动。也存在关于轻信的一般问题:一旦一个人的名声确立,人们就宁愿用他的名声来判断他的行动,而不是用行动判断他的名声。
问:
特蕾莎修女的神话需要印度人在其中扮演不幸的受害者的角色。印度人对特蕾莎修女以及她给印度带来的形象有何感想?
希钦斯:
我的书在印度出版的时候,我找到了来自印度的大量报道。这些书评绝大多数都赞同我的书。当然,这些书评来自印度的原教旨主义和世俗主义之间出现巨大危机的时候。
许多印度人反对他们的社会和人民被描绘成的形象。从特蕾莎修女和她的支持者那里,你会得到一种印象,即加尔各答只有麻木、肮脏和悲惨,而人们端着乞讨碗,只有用手把苍蝇从眼睛上赶走的力气。对于一个非常有趣的、美丽的、高度发展的、有教养的城市,这真正是一种诽谤。加尔各答拥有大学、电影学院、电影院、书店、雅致的咖啡馆和非常有活力的政治。那里确实存在严重的贫困和人口过多的问题,但是尽管如此,并没有那么多的乞丐。人们不会拖着你的袖子乞讨,他们对于不这样做而感到自豪。
加尔各答的灾难和痛苦之源恰恰是由于教会认为没有问题的人口过剩,以及附近地区大量流入的难民,那些地区是被以上帝名义进行的宗教和教派战争而毁灭的。因此,这些教徒欠了加尔各答很多,他们应该真正地用行动减轻他们造成的悲剧。但是他们假装正在这样做,这是一个大骗局。
你在你的书中提到特蕾莎修女被宗教右翼和原教旨主义新教徒当成了宗教神圣的象征,用于打击世俗人道主义者。而原教旨主义新教徒在传统上是非常反对天主教的。
是的,她是美国反堕胎阵营的海报女郎。她首先被Ralph Reed被当作基督教理想主义和家庭价值的典范,后者是Pat Robertson阵营名义上的负责人。这是一种更大的问题的症状,我称之为“逆向泛基督教主义”。这是在天主教极端主义者与新教极端主义者之间的机会主义者的联盟,他们过去都习惯于相互排斥和谴责对方。
在私下里,Pat Robertson对其他基督教宗派的态度只有蔑视,包括蔑视其他极端新教宗派。但是在公开场合,基督教联盟(Christian Coalition)强调它非常非常愿意与天主教结盟。在宗教极端主义者中间有一种浅薄的、机会主义者的泛基督教主义,而特蕾莎修女非常愿意和乐意帮忙。她完全知道她在为谁工作、和谁工作。但是我认为,在做诸如前往爱尔兰干预关于离婚合法化的公民投票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她最近这样做了),她是最高兴的。
顺便说一句,书中还没有展示一个有趣的角度。在爱尔兰关于离婚合法化的公民投票期间,爱尔兰的天主教教会威胁拒绝给想要再婚的妇女提供圣餐。没有任何例外:不论你是否嫁给了一个殴打你并对你的孩子进行性侵犯的酒鬼,你在这个世界或者另一个世界都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权利。而那正是特蕾莎修女干涉爱尔兰的时候所支持的立场。
现在换一个场景:特蕾莎修女是戴安娜王妃倾诉忏悔的人。她们见了好多次面。你可以看到这种双边的兴趣;我不清楚她们之间谁需要谁更多。但是特蕾莎修女在接受Ladies Home Journal(拥有数百万美国妇女读者的杂志)采访的时候说:她听到戴安娜王妃离婚了,她真的很希望这样,因为那样她会更加幸福。
因此毕竟还是存在宽恕的,但是需要猜猜宽恕是给谁的。没法说得比那更加直白了。我自己感到有点吃惊,因为尽管我认为特蕾莎修女有很多欺骗性质的事情,我也认为关于她有许多真实的事情。无论如何,她被迫发表了一个声明,说婚姻是上帝的作品,它是凡人无法解除的。但是当她从内心深处说话的时候,她对离婚更加宽恕。
问:
罗马天主教的一个教义是关于灵魂通过受苦而得到救赎。在特蕾莎修女的著作中也可以看到:她认为受苦是好事,而且她在她的诊所等地不使用止疼药。她对她自己的健康也持相同的态度吗?她的生活方式与她所鼓吹的一致吗?
希钦斯:
我曾不太愿意在我的书中谈及这些,但是我后来决定我不得不公布她曾说过:穷人受苦是一种非常美丽的事情,而这种悲惨和痛苦的例子之崇高极大地帮助了这个世界。
问:
真是可怕的话。
希钦斯:
是的,事实上很邪恶。不幸的是,说这不符合基督教教义是不正确的,尽管许多人没有意识到那正是基督徒所相信的。在我看来,它纯粹是一种邪恶的观点,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点。
她上了年纪,她有很多自身的健康问题,而她自己去了西方最昂贵和最好的医院。我不愿在书中提到这些,因为这看上去仿佛是人身攻击,而我永远都不想那样做。我认为恨罪而爱罪人的教义明显是愚蠢的教义,因为这是一种伪对立。不过有一种形式的对立在道德上是可以辩护的——无疑,在争论中一个人只应该攻击论点,而不应该攻击提出论点的人。但是现在这个例子的反差似乎太大了(以至于不值得这样做)。
她的设施一无是处并不是关键,但是它们根本就不是医疗设施。她运行的所有设施都不起作用;据我所知,她们的目的并非治疗。公平地说,她也确实从未声称治疗是她的目的。尽管她确实接受了一些自欺欺人地认为她会这样做的人们的捐助,我还没有发现在任何场合她给出她的工作的错误印象。唯一能说她对这个错误印象的传播负有责任的地方,就是她不动声色地接受了由于那种错误印象而收到的东西。
问:
但是如果人们因为垂死而前往她的诊所,而他们需要医学照顾,她是否把他们送往合适的地方?
希钦斯:
根据一些证人的证词,没有。我出版了好几位证人的记述,我可以验证他们的证词,而且我与加尔各答和其他传教机构的前志愿者还有很多通信。当到了那里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他们忽视了一些非常至关重要的问题,他们发现抱着错误印象来到那里的人们认为他们会受到医学照顾,但是这些人不是被忽视了,就是没有得到任何建议。换句话说,任何怀着减轻严重病症的希望而前去那里的人们都犯了巨大的错误。
我写完这本书之后,曾经为特蕾莎修女工作的人联系了我,提供了许多证词,以至于我几乎有足够的材料来写一个续集了。
2007-10-3 20:46:00 第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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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北国游子 发表在:百灵社区 www.blsq.com《英国医学杂志》关于《传教立场:特蕾莎修女的理论与实践》(The Missionary Position: Mother Teresa in Theory and Practice)的书评
BMJ 312:64-65
1996年1月6日
作者:Mary Loudon
(柯南译)
“谁会卑鄙到去挑剔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太呢?她年事已高,把所有的生命都献给了贫困的人们。”克里斯托弗·希钦斯(Christopher Hitchens)问道。
答案就是希钦斯本人。在这个关于加尔各答特蕾莎修女的一生的引发争议的研究中,他展示了一个绝妙的案例。就像一层一层地剥开洋葱那样简单,揭穿了特蕾莎修女的神话,提出了一些旧的和许多新的证据;表明特蕾莎修女这个全球的圣徒象征,需要放在不受感情影响的光线之下加以重新审视。
希钦斯说:特蕾莎修女华丽的名声是无数人强加给她的,这些人需要感到某地的某人正在做着一些他们没有做的帮助穷人的事情。她以这种名声为食,接受了它并且期待着它。如今,她名声在外,她那蓝白条纹的纱丽和她的修道会的头巾同样令人熟悉:没有人能忽视它,特别是特蕾莎修女本人。
希钦斯着手逆转了批判性审视的过程,“用特蕾莎修女的言行判断她的名声,而不是用她的名声判断她的言行。”
他的研究很彻底,他的发现令人信服。首先,她所有的钱去了哪里?希钦斯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任何令人满意的答案,尽管毫无疑问特蕾莎修女本可以——如果她选择这么做的话——建立起印度次大陆最好的教学医院。她没有这样做,而对于像我本人或者Robin Fox(他在《柳叶刀》杂志上描述了她在加尔各答的垂死者之家)这样的人,访问过她的组织,看到注射器用冷水冲洗然后重复使用,给晚期癌症患者服用阿司匹林,让每个人接受冷水浴,我们感到这是不可原谅的。
正如希钦斯所说:“决定不(投资兴建一所真正的医院),转而建立一个随意而古怪的机构——倘若这是任何一个医疗机构运营的,它早就遭到起诉和抗议了——是一个故意的决定。她的目的不是真诚地减轻苦难,而是传播一种建立在死亡、苦难和征服的基础上的狂热崇拜。”(希钦斯还提到,请注意:特蕾莎修女本人为了治疗她自己的病而住进了西方一些最昂贵的诊所和医院。)
维护她的人可能会把特蕾莎修女描写成某种天真的人,就像某些不懂得商业和政治、只关心上帝和上帝的意志的人。唔。正如希钦斯去年在英国Channel 4电视台的纪录片《地狱天使》(Hell’s Angel)中指出的:特蕾莎修女多年来一直拥有一些隐蔽的公司。她受到了热情的招待,收到了奖项、名声和来自许多有着明显政治动机或者可疑商业历史的人的金钱:Robert Maxwell、杜瓦利埃家族、里根家族、玛格丽特·撒切尔和美国大骗子Charles Keating。当Keating因为诈骗和贪污而被关押之后,特蕾莎修女写信要求审理该案的法官好好待他。她接到了一位检察官的回复说:她从Keating那里收到的1万美元是从无辜的投资者(而且不是特别富有)那里盗取的。她会不会善良到把这笔钱退回去?显然没有,她甚至没有回复那封信。
如此明目张胆和故意的无知,如此伪造的天真表明了特蕾莎修女极其傲慢。这甚至对于一个只不过可能很愚蠢的妇女而言也是可耻的。声称超越了政治或者不涉及政治,她在英国和爱尔兰公开反对堕胎;与此同时,她却对博帕尔、海地和阿尔巴尼亚的非正常死亡、谋杀和压迫默不做声。在那些地方她亲吻了独裁统治者的手,接受了他们的金钱和荣誉。
希钦斯问道:在何种程度上,特蕾莎修女与骗子和暴君的结识才不是一种巧合?我认为,这更多的是出于实用主义而不是巧合。最糟糕的情况是特蕾莎修女没有多少良心;最好的情况是她是一个机会主义者。有人渴望与公认善良、甚至可能带有神性的某人结识,她就借此机会快乐地旅行。当然,她已经对此成瘾,成了她自身神话的受害者;而她的谦逊已经在这个过程中被吞噬了,被粗陋的神学和虚荣心所吞噬,剩下的只有一幅曾经善良和高贵思想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