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暴笑）晃悠在农大之1、2小节
作者: 绿茶猫·程



晃悠在农大

文/绿茶猫

1、前奏：高三的最后一个月

1998年6月的一天。
气候超闷。
我的同桌叮当鼠很同性恋地抚摩偶手指修长的手，搞得我内心巨烦，满抽屉找裁纸刀，想把那丫当场给废了。
叮当鼠说：高考近在眼前，转眼即要天各一方，难舍君之芊芊玉手，今日不摸，更待何时？
一种要吐的感觉从胃中传出。我捂住嘴巴干呕了三次。
后桌的胖胖猪以赤壁周郎的情怀太息道：世风日下，未婚先孕啦！
附近的GGMM耳聪目明，纷纷侧目观赏、窃笑。
我们班三年来被评为白痴中的白痴的女孩泰迪熊居然很惊讶地叫出了声："天啦，男生也能怀孕？！"
我靠！
我借你的《新婚必读》你看了没有啊？


下课铃响了。
历史老师还想再讲些什么，或者是想布置几道思考题。男生都拿"你是不是想打我马子的主意"的目光逼视他，女生都拿"你再不闪我吃定你了"的目光盯他，他就知趣的退了。
一帮无聊男人围过来：绿茶猫，几个月啦？预产期是几时啊？
天啦~~~~~~不活了。
我不就身材娇小了点吗？鼻子高挺了点吗？眼睛扑闪扑闪外加头发长了点吗？你们这群人渣居然这样糟践我。
我正欲发飙。后桌爱抢风头的胖胖猪自己捂住肚子道：我要生了要生了。
他在胳肢窝下夹了一卷卫生纸，用很夸张的步伐向本楼的WC奔去。
我们班男生在高三这最后的一个月里，都把新陈代谢叫"要生了"，被全校教职员工食堂阿姨一致评为GY高中史上最变态的班级。
一星期后的某天，学生厕所蹲位已满。偶窜到教工WC。听隔壁包厢一熟悉声音打手机道：老婆，我难产，你给买点江中牌健胃消食片。
隐约能听到手机里师娘的娇笑。
隔壁包厢的我--晕倒没商量。


也不知是哪个情种或情妞带的头，班级里开始流行写毕业留言。搞地气氛更是婉约凄凉。
偶好几次装作橡皮掉了，趴到地上去捡，都能看到大手握小手，黑手牵白手的缠绵场面。
叮当鼠更是变本加厉，不光摸我的手，还时不时地会拿他的臭手在偶的膝盖上游走。
哎，三年了。被骚扰三年了。三年都忍了，这最后一个月就由他去吧。玻璃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妨忍辱负重，成人之美。
如此一想，心中顿时释然。记起了佛祖说过的一句偈：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佛祖就是佛祖，说话正点啊！



很多精美的留言册摆到了我的桌上。上面都附了纸条，指名要我第一个来写而且必须写在第一页上。一向自恋的我更是骄傲：咱作为享誉校园的浓情才子，理应享受这个待遇撒！
后桌的胖胖猪剃了个光头，他的脖子很长，怎么看怎么有鬼头的嫌疑。他把脖子伸得长长的，把下巴架在我的肩膀上，眼睛扑扇扑扇地放电，以羡慕万分的口吻道：挖，这么多留言册等着你开发挖！
我靠，难怪班主任要为他免费办理高中文凭，死也要把他劝退，丫的，满脑子想的啥呀！
我骂胖胖猪：挖挖挖，挖你大鬼头啊！
乘机摸了把他的光头。他很享受地微笑。
偶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写了将近二十本留言册。偶正舞动酸疼的手臂休息一下，叮当鼠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蓝皮的本子递给我：绿茶猫，把你内心最想说的话留给我。一定要写内心最想说的哦。
偶回答：当然。
毫不犹豫地，我挥笔在叮当鼠的留言本的扉页写上了如下几个酣畅淋漓的行书：你这个贱人！


下了晚自习。泰迪熊很诡异地走到我身边，翕动嘴唇，传音秘耳：跟我来。
我鬼使神差地跟着泰迪熊走。她领着我穿过操场，穿过苗圃园，来到一处围墙。围墙已经缺了个口，泰迪熊一下就跃了过去。
"快过来呀！"泰迪熊在墙那边催促。
我笨拙地翻过墙头，她拉着我的手一路奔跑。跑到了一个黑咕隆咚的所在。我仔细在黑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终于认清这里就是GY著名的打架斗殴奸杀偷情的场所--菜市场！
我们在黑暗中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泰迪熊说话了：我们打个赌，我敢打赌这个赌你肯定输！
偶：哈，你拉我来这就为打赌啊。说出来，我肯定赢。
泰迪熊：你肯定输。
偶：我肯定赢。
泰迪熊：你输。
偶：我赢。
泰迪熊：好。小屁猫你给我听着，我的这个赌就是：我赌你不敢亲我一口！



又是三分钟的沉默。偶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我输了。
泰迪熊抽泣起来：我都不嫌弃你矮，我有什么让你嫌弃的？你说！
偶实话实说：偶的初吻早在幼稚园就献给同桌了，所以，我觉得我不配亲你。
胖胖的泰迪熊破涕为笑。她真是一个单纯的、很好哄的女孩子。
泰迪熊：那，我把初吻献给你！
泰迪熊要吻过来。我看到不远处有七八个黄色的点点火光在左右上下地闪动。偶提醒泰迪熊：前面好象有人来。
泰迪熊用她250度的近视眼看了看，很肯定很诗意的对我说：傻瓜，那是萤火虫在快乐的飞舞。
然后她就势不可挡的吻过来，我头一偏，泰迪熊吻到了我刚冒出不久的茸茸的胡子上。这时，萤火虫也飞到了我们身边，萤火虫居然说话了：哈哈，接吻哦。
原来是几个叼着烟头的社会小青年。
我和泰迪熊撒腿就跑。后面有青年的嘲笑，我拉着泰迪熊的手，感觉到她的手热得烫人。她的心也一定和我一样在剧烈地跳动吧。
泰迪熊的初吻，就这样献给了渺小的我。


要填志愿了，厚厚的关于大学、专业介绍的书发给我们。人手一本。
我随手翻，看到"H农学院"字眼。我大叫起来：草，还有教人务农的大学啊！
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居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粉笔头栽我，嘴巴里善意无限地说：白痴！
全班都在笑，只有叮当鼠没有，他很严肃地说：绿茶猫，赶快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气！"
偶很惊讶：为什么要说啊。
叮当鼠：哎呀，你脱口而出什么大学，肯定会考上的。很灵的，你刚才说的这个大学太烂了，所以你要反悔，就一定要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气！"这样，第一个说出来的大学就不算数了。
我狠狠地白了叮当鼠一眼：真无聊！真迷信！够白痴！
叮当鼠还是很坚持地让我说，我偏不说。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和叮当鼠闹得有些不愉快。
后来，录取我的学校居然果真是H农学院。看到通知书的那一刹那，我想起了叮当鼠，想起了我们三年的友情。想起了他对我的好，他的细腻还有那份坚持。我哭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志愿表填完了，高考临近了，我们高三年级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大家纷纷吃饭、照相。
高考前第三天的晚上，我们的几位代课老师自己掏钱请全班到大酒楼吃最后的晚餐。老师们亲自为我们倒酒，和我们称兄道弟，气氛热闹融洽到催人泪下。
泰迪熊喝得脸红通通的。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她居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暗恋我们班的才子绿茶猫已经三年了，尽管他长得很对不起观众！
班主任和几个代课老师，还有很多同学一起说：哈哈，笨，我们早看出来啦。
泰迪熊：那，我啵了他一口的事你们也知道？
大家又笑：哈哈，你一说大家不都全知道了！
泰迪熊：那，你们说，我是不是个很坏的女孩啊。
"你是一个超可爱的女孩！"所有的同学都这么嚷嚷，包括其他桌的不认识的其他的客人们。他们居然鼓起掌来。
善感的叮当鼠激动得眼睛里冒了泪花，他摇我的肩膀：绿茶猫，你是今天最幸福的人，你的青春色彩绚烂……
可是我已经醉了。滑到了桌子底下。



2、高考那三天，及拿通知书

高考的三天，我们班没订到廉价的宾馆，学校一狠心，把偶们弄到了银D大厦。据说是偶们那个城市最NB的。
吃饭的时候每一桌都有两个服务员侍侯着，给你倒茶水，给你盛饭，给你添汤。更厉害的是，她能一直慈祥地微笑着看着你，让你有她是你的姐姐或者是老婆的错觉。
胖胖猪拉着一个白胖的服务员的手说：你好温柔的。
白胖的服务员掐他：死相。
他们两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隔着衣服掐起肉来。
大堂经理无事地走过来，眼睛瞅着天花板，丢下一句拖长音调的话：小翠~~~~~~~
胖胖猪：挖，你叫小翠！
胖胖猪：小翠，给老公上米饭！
胖胖猪的嗓门很大，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我听到有人嘀咕：现在的学生什么东西呀。
一个大块头的保安走过来，气氛顿时压抑起来。胖胖猪身边的几个女生预感到要打起来，已经提前跑开了。班头溜到包厢里去给班主任和校教导主任报信。
保安：这不是你耍流氓的地方。你也没资格耍。
小翠：彪子（我当时听成了婊子），人家没有。他只是调皮。
保安：我警告你呀。放老实点啊。
胖胖猪：我最讨厌别人指我鼻子说话。
保安：我就指，我就指。MD你还翻天了。
嘭--
胖胖猪出拳了。我忘了告诉大家，偶们T城著名的文武全才武术学校的校长就是胖胖猪的老爸。


后来的场面很混乱。学校的老师把我们都驱逐到了房间里。
事后听胖胖猪自己说，他一个打6个保安。后来大厦的保卫处长过来平息这起突发暴力事件，他是带着砍刀和双截棍过来的。不过他一来，看了胖胖猪一眼，就挥动双截棍开始打自己的手下了：TNND，我怎么管教你们的。尽给老子闹事。
保卫处长是胖胖猪老爸的师弟。是胖胖猪的师叔。
你别惊讶，以为这是绿茶猫在信笔由缰地写小说，在胡编乱造。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世道有时候就是如此。
有权势的人耳目都很多的。银D大厦的老总还在国外赌博度假，但电话就打到了大堂经理的手机上：那小子真能一个打6个？给我招进来！
胖胖猪理所当然地没有参加高考。
我们高考完的最后一天。胖胖猪已经西装革履地上班了。他的身份是银D大厦的保卫科长，兼老总的私人保镖。
当我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时候，我们几个哥们到胖胖猪很考究的办公室去告辞，我恍惚已经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前天，他还是我的同学，是个无聊的贫嘴的男孩子，今天，他却是这般的气宇轩昂。
我想：他和我们一班苦读圣贤书的同学已经有差距了。
一年后的同学聚会，胖胖猪果然没有来。他已经有车有房有老婆有情人有小秘了，他的朋友也是和他一般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他的老婆是小翠。
我对胖胖猪到现在都抱有好感很大程度上基于这一点。


高考的那三天没什么好提的了。
很多的题似曾相识，但就是做不出来，于是很后悔上课没有好好听讲。
后悔已经迟了，能做多少是多少吧。抱着这样的态度，倒是显得很洒脱，心情很放松。做完后也不检查，就交卷了出来，趴到我所在的卫校的实验室的窗户上，看里面的真人标本。
返回的时候，大家是分头走的。
泰迪熊先上的大巴车，我在车下隔着玻璃窗看着她。她是一个胖乎乎但有时候又很神经质的女孩。
其实我是很喜欢她的。
泰迪熊在玻璃窗上哈气，哈到热气弥漫了整个窗子，我看不到她了。她用自己柔软的小手在热气上画了两颗心，一只箭。
箭正要穿透第二颗心的时候，车开走了。车开得很快，我追呀追，也始终是没看到那枝箭到底是否把第二颗心也穿透了。因为太阳光在窗玻璃上的反光很刺眼。


叮当鼠的家就在市区，他说他体校的女朋友会来接他的。
他很少提到他的女朋友，无意中有一次听人说叮当鼠是个孤儿，是另一家收养了他，并给他和自己的女儿订了娃娃亲的。那家人，包括那个女孩，很爱很爱叮当鼠。
很爱很爱。
叮当鼠送我坐到大巴车上。他像我注视泰迪熊一样在车下注视我，惟一不同的是，这辆大巴很烂，没空调，要把车窗打得大开。
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传来。
叮当鼠的女朋友开着摩托来了。她很高，很黑，肌肉很发达，很有男人味。我突然有想哭的感觉，似乎能理解叮当鼠老爱抚摩我的手的缘故了。我从小就懒人一个，从不劳动，五谷不分，手的确是非常的女人化。
"留言册你带了吗？"
"带了。"
"给我。"
叮当鼠从背包里掏出留言册，我在那句"你这个贱人"的后面加了三个字：我爱你。
车开动。叮当鼠搂着她的女朋友的粗壮的腰肢。摩托车与我坐的大巴平行，叮当鼠喊：绿茶猫，我不是玻璃！
我点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玻璃，但我也知道你喜欢娇小的有女人味的女孩。
不过她女朋友戴着墨镜驾驶着摩托的姿势真的很酷。
也许我是喜欢这样的女孩的吧。
摩托车超过去了。突突突的尾气离开了我目所能及的视线……


我没有去学校看成绩，是电话查询。我预感自己是考不上的，但幸运之神很眷顾我。第三批的起分线就划在了我的分数上：499分！
要读个专科吗？真失败。
我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教导主任对我说：你赚到了你赚到了！
我嘴上问：赚到什么了？
心里骂：你才赚到了呢。妈的，拿个通知书还要交50块钱。
教导主任：是二本录取的你。
我接过通知书，H农学院的字样在信封的右下方分外的醒目。我的心头一阵恍惚，视线随即模糊。
溜达到学校的放榜墙上，我找到了泰迪熊的名字，找到了叮当鼠的名字。这两个在我的高中生活中划了浓重痕迹的人都考上大学了，我心里格外的欣慰。
好人一生顺当。
我怀揣着通知书。没有太多的激动，也没有太多的失落。我很平凡很平凡，却又一点不勤奋，总是很懒散的过日子，能有个大学读，就知足了。
在回家的路上，肚子开始涨痛。跑进路边的公厕，是中间没有隔挡的那种公厕。里面蹲了好几个民工，我找到惟一的一个坑蹲下。这才发现出问题了：我身上没手纸。
回到家中，我把通知书直接交给父亲看。我这里就称呼我父亲猫爸爸吧。
猫爸爸问：没信封？
我：……
我被猫爸爸狠狠地K了一顿。我反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猫爸爸：猪，你不会向隔壁的蹲友借啊！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