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晃悠在农大之7小节

作者: 绿茶猫2005

发表日期: 2005-01-21 12:33:38





7、林活佛的秘密与班长诞生及一些感想

心里装载着沉甸甸的对泰迪熊的惦记，走进校门，穿过甬道，进2号学生楼，爬3楼，推308的房门。
里面很热闹，我怀疑走错了房间。
犹豫片刻，又瞅一眼门牌，这才理直气壮地推门而入。进门吓一跳：睡在下铺的木子李和谭包皮的床上坐了3个女生，模样还挺秀丽端庄。
再看桌上，散开的几个大塑料袋中，有香蕉、葡萄、橙子、橘柑……还有瓜子。宿舍里还多了几个不认识的男生，他们或坐或站，但嘴巴无一例外地吧唧着水果，吞吐着瓜皮肉仁。
我很笼统地问了声：大家好！
不认识的男生和三个女生：你好！
谭包皮指指我：这是我们寝室一号铺的绿茶猫。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我，然后又看了一眼我的床铺。我寻了个空着的凳子坐下，谭包皮扯下一个香蕉递给我：水果就是我们班的这三位美女买过来的，她们真是太客气了。
三个女生说：哪有啊，是你好乐于助人的，帮了我们不少忙，应该的。


寝室里吵嚷嚷的。
性格沉默的，借吃东西消磨时光；性格大方的，互相问询着一些乏味的情况。无非是叫什么名字、哪个寝室的、哪的人等等等等。
瓜皮果屑在地上堆积。彼此之间的神秘面纱也在层层揭开。那几个不认识的男生，我也知道是隔壁寝室的了，同班，谭包皮喊过来的。
我没聊天的情绪，一个香蕉从剥皮到吃完用了足足半个小时。
谢天谢地，半小时后，其中一女用胳膊肘捅身边的同伴，小声道：该走了吧？！
三个女生站起来：该吃饭了，下回再来玩。
大家都起来相送。
谭包皮说：随时欢迎你们，但以后一定要空着手哦！
三个女生咯咯地笑。
谭包皮为她们拉开房门，三个女生同声尖叫：呀！
其中一女眼明手快，狠狠将门关上。外面也传来一声男生的惊叫：啊！
随后是咚咚咚逃跑的声音。
谭包皮惊讶地开门看：哦，是男生刚洗完澡。
谭包皮说：我们去几个人，在每楼的洗澡间盯一下，在她们走期间让洗完澡的等一会。
室友们很配合地去各层楼的洗澡间放哨去了。谭包皮则将三个女生一路护送出了2号学生楼。
两个月后，女生们来男生寝室如入无人之境，无所顾忌。洗澡的男生也雄赳赳昂首挺枪地穿着三点、端着脸盘、趿拉着拖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才不管你女生是害羞的动物呢。（女生是害羞的动物吗？）
林活佛在我们寝室来女生的情况下，也敢穿着小三点平躺在下铺读书看报。
林活佛：她们在看我吗？但我看不到她们看我，也就无所谓了。
汗~~~~~~~~，这样也可以啊！


送完三个女生。一室的人抢着打扫垃圾狼籍的寝室，互相关切地让对方歇着。
除了落寂的我和有着独特信仰的林活佛。
林活佛是个特别的人。
热闹的时候，他做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人；冷场的时候，他会主动陪你拉话；而无论何时，他的脸上总挂着祥和的若有若无的笑。
林活佛的眼睛清澈无障，脸上的神态静谧安详。后来我到古都慈恩寺旅游，正逢上做法事，寺院的和尚在院前广场穿行，我看到其中领头的那位高僧，他的眉眼神态气质，林活佛像极了他。
那次旅游，我在慈恩寺的广场前久久凝视着玄奘大师的石雕像。心中涌出无限感怀，对石像合掌作拜。感谢这世间有佛，有能升华、解脱痛苦的信仰。
在这里，提前说说林活佛吧。知道林活佛的一些苦痛的秘密，得从我自己说起：


在大学一月后，打电话回家，猫妈妈告诉我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高温闷热，家里的四口鱼塘全"翻塘"了（鱼密气温高导致缺氧，最后水质恶化，鱼全死光了），上十万血本无归。猫妈妈嘱咐我节约着点用钱。
我知道，要想翻本，就得再投资。可是家里那点积蓄估计都不够用在投资上，我来年的生活费和学费肯定没有着落。
我想着从现在开始就要赚钱了。可，做什么呢？
做推销，我没那口才也丢不开面子；做家教，学校离市区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极不方便而且人家根本不要学农的学生，师范院校的找家教的多着呢；到餐厅打零工，辛苦不说而且工钱实在低。
我能做的就只有挣稿费了。读中学时投稿只是爱好，只是挣点打游戏机的零花钱。现在，却要靠码字儿求学生存。所以，在心态上，我把投稿在一开始就当作一份事业来经营，而不是灵感袭来，率性写之。
明白自己是个思想没深度只会编些肤浅故事的人，我把投稿的目标明确无误地锁定在校园刊物上。校园刊物的稿费低廉，普遍的徘徊在千字30--100元这个区间。要想挣得多点，就必须以数量取胜，而要保证数量，手工式的钢笔誊抄邮局寄送显然不行。98年，网络已经呈现星星之火燎原的势头，发电子邮件不仅快而且编辑处理起来尤其方便，我确定了自己的写作投稿方式：键盘化、网络化。
打定主意，当务之急便是学会五笔。
学什么东西，只要有了明确而急迫的愿望和动力，是非常快的。我在外面悄悄报了培训班，再加上自己日以继夜的背诵敲打，只用了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基本上所有的汉字我都能用五笔拼出来了，在电脑上的速度也能达到每分钟26个字左右。后来更是达到王牌打字员的水平，可以把键盘敲击得"飞"起来。
投稿的事以后再说。这里只说五笔，我以神奇的速度精通了五笔，也认识了一个真实的林活佛。林活佛早在暑假就学会了五笔，他用五笔来写日记。26个字母在他的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谁也看不懂，包括一星期前的我。
林活佛是个懂人性的人，他的日记本从不藏着掖着，很随意地放在枕头边，大家刚开始很感兴趣，可一看是些字母，骂了他几声变态后就再也不动林活佛的日记了。我学五笔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林活佛也不知道。大概是我学五笔后的第9天，一个寝室里没有其他人的下午，我很无聊地躺在林活佛的的床上，随意地翻起他的日记本。
那些天我的脑子里对五笔都已经走火入魔了，看到林活佛日记本上的字母，一个个汉字便对应地跳跃出来。读着读着，一个背后的故事从日记中浮现出来：林活佛小时候顽皮，从树上跳下来正好下身顶在了下面的石柱上，伤了睾丸……后面的话就不说了吧。这么巨大的心灵创伤，要想超脱，也许只有佛才能办到。
宗教信仰，是一剂无痛的长效麻醉剂。
大家不要太为林活佛太息。他还是我们班最早结婚的人呢，也许是信佛给了他超脱的心，让精神和身体得到了放松，还或许是爱情的执著和滋养，还也许是现代医术的突飞猛进，林活佛的性功能，用现在聚会喝酒时他的话讲，是：比猛男差很多，比阳痿分子强不少。
他其实是幸福的。


再回到寝室吧。
打扫完卫生，谈论吃饭的事大家起了分歧，有的说酒还没醒完呢肚子一点也不饿晚上去消夜；有的说换个口味吧到外面去吃锅盔，这里的锅盔像马脸那么大却只卖一块钱超划得来；还有的说再吃点水果得了，还剩那么多放明天都坏了天太热了。
大家没个统一的意见，最后问谭包皮：你说呢？
谭包皮：我请大家去吃爱情麻辣烫。
爱情麻辣烫，听着就诱人，况且还有人请，一室的人欣然同意。谭包皮又喊了同班的另两个寝室愿意去吃麻辣烫的人，一共13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
素的两角一串，荤的五毛一块两块不等，米线米粉等一碗一块，啤酒一块五。消费不贵，环境不错，当地大嫂热情好客，我们吃啊喝啊聊啊的不亦乐乎。
我因为想着军训晕倒的泰迪熊，喝酒多于吃。谭包皮拦住我：可能就你不知道了，那会你不在，系学生会的人通知了，晚上我们班到2号教学楼108开班会，你可别喝醉了。
我这才放下杯子。


8点半的班会。我们踩着点进去，坐106人的教室里松跨跨地坐了42个人。
我们是簇拥着谭包皮进去的。
谭包皮进去的时候，来过我们寝室的一个女生对她身边的女生们说：瞧，就是他。我们班最有风度的男生。
还有个女生：他好有气质。
班主任已经来了，戴副眼镜，站在讲桌上，讲桌上放着一捆学生手册，班主任的手搭在学生手册上。他自我介绍是大三的学生，系学生会的副主席，带我们班，是我们班主任。
很多人很崇拜地看他。包括我。在我读高中时的畅想里，能坐到学生会主席的位置的人，是何等的优秀有为啊。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我也稀里糊涂地进了学生会，坐上一个很多人很眼红的位置。也和各系的主席、部长、各社的社长打过交道，他们中确有能力才气抱负不凡者，但更多的，在我们学校，是一些超级马屁精、背后互相攻讦的可恶之人。


班会进行的很轻松，轮流上去介绍一下自己，说一下来学校后的感受，结交的好朋友，觉得有意思的事，想担任班上的什么职务。
真没想到，很多人在谈到交的朋友时，都拿谭包皮说事，特别是女生。男生也有。
谭包皮没有说他想担任什么职务。他说：通过我的接触，很多同学都很优秀，能把工作做的更好。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做个服从班主任和各位班干部管理的好学生。
掌声。
谭包皮走下讲台。班主任喜欢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追问了一句：你在高中做过什么？
谭包皮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不说了罢。也就是学生会的副主席。
众女生和部分男生：哇。
第一次班会进入到尾声，是投票选班干部。因为随后就要军训了，而且已经正式开学，班级要正常的运转。
谭包皮的得票数高达37票。他做了班长。一个半月后，他卸去班长之职荣升系组织部副部长，后来又调到院学生会组织部。
在我们学校，做到副部长以上的学生，就可以换到2个人或四个人一间的寝室了。谭包皮只和我们同了不到两个月的寝就搬走了。在人少安静的寝室里，他运筹帷幄，处理着手头的工作，积极入党，备战英语四、六级，下定了考研的鸿鹄之志……
之后，谭包皮很少在我们的视野里出现。即使是上课的时候，他也是单人单桌，踩点进踩点走，和我们客气的招呼。很多时候，我对谭包皮的记忆异常恍惚，清晰而又疏远。他像一阵春雷，在起初的日子闹腾得风生水起，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他又迅速的沉寂，淡漠出我们的视线和生活。但在临近毕业之前，谭包皮却又以彗星撞地球般的势头回到我们中间，享受着离别时的浓郁同学情。


四年大学生活。有很多种人，有很多种过法。
有的因为寝室的人多拥挤，生活方式有别而与室友闹出矛盾，心中有结，十分不爽；有的读了四年大学不曾与教授导师单独说说话见见面，感受知智分子的真正风采；有的则陷入情感的纠葛，四年大学无非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有的矢志考研，放弃了一个大学生该有的丰富多彩的经历；还有的为钱所困，以大学生的身份辛苦打工四年，交纳昂贵的学费，换来一纸文凭，一纸进入社会高门槛的文凭……
大学留给每个人有精彩也有缺憾；有振奋也有颓然；有希望更有绝望；有抱负也有晃荡……我常常在想谭包皮的大学生活，他住宽敞的寝室，有好的学习环境；他管理学生会的一些工作，锻炼才能；他接触大学的精英教师，耳闻目睹；他留给同学，永远是值得欣赏的背影……四年之后的谭包皮，与四年前进校的谭包皮相比，判若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大学对谭包皮的锻造。但还有人，相比起四年前的纯洁与奋进，已经沦为了黄赌毒俱全的天之骄子，这也是大学的锻造。
谭包皮的表哥是某高校的辅导员，他在谭包皮考上大学时教给他大学的游戏规则与精神实质，是他成就了谭包皮堪称经典的大学生活。
是的，就算人人提前懂得了大学是怎么回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尽量过得完美。因为寝室是有限的、职务是有限的、教授是有限的……不可能人人享有。但是，如果在中学就有人告诉我们大学是怎么回事，如何过好珍贵的四年大学生活，也许，很多人就会缺憾少一些、后悔少一些、怨恨少一些了。


第一次班会结束了。
学生手册人手一本。
而为期两周的军训，明天也要正式开始了。想到泰迪熊就是在军训中昏倒的，我对曾经心驰神的军训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待续。PS：换了个马甲过2005年~~~~~提前给各位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