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晃悠在农大之5、大学里的第一夜
作者: 绿茶猫·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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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日期: 2005-01-15 15:23:38

5、大学里的第一夜

厚厚的一叠钱交出去，得到了一张薄薄的收款发票。录取通知书也被回收了，我成了一名真正的大学生，农大生。
漂亮女孩领着我去体检、去领开水瓶被子桌椅。我住在上铺，漂亮女孩蹶着屁股爬到上面帮我把床铺好，被子叠成方块，枕头盖上头巾，再放到被子上。
从她领我报名到现在替我铺床，自始自终我没有多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恩、哦、好的、谢谢。
漂亮女孩铺好床，她背对着我往下爬。她不高挑，所以脚在尽量地够，在探索下铺的床板的位置。我很惶恐地看着她的举动，不知道该不该帮个忙什么的。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过来，拦腰就把漂亮女孩抱了下来。
"呀！"漂亮女孩吓得惊叫一声，她回头看到抱她的男孩，脸色很快欢娱起来："吓死我了，你怎么找来的？"
"我看了本子上的记录，知道你接的新生的寝室，就过来了。"
"哦。"漂亮女孩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快放我下来。"她还不好意思地瞟了我一眼。我的脸更红了。
"全完了吧？"
"完了。这是今天我要接的最后一个新生。"
"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男孩拉着漂亮女孩的手，对我说："先去洗个澡，然后到校园溜达一下，熟悉一下环境。我们走了。88"
"88。"
漂亮女孩只是把小手摇了摇，就走了。很温顺地跟在男生后面。


我在寝室最头上的公共卫生间和洗衣间里，拧了个毛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把衣服和带的一些书锁进了衣橱后，就跑到香樟树去找猫爸爸。
猫爸爸正和几个老生在聊，问这里学习和生活的情况。
他看到我，就停止了说话，告了别，走过来。
猫爸爸：你们寝室住八个人？
我：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猫爸爸：我打听的。怎么住这么多？人多不像大学，吵闹闹的，怎么学习、思考？
我：扩招嘛，中国人又多。
猫爸爸：扯淡。
猫爸爸执意要回家，我说你不逛逛校园。他说算了，也许看多了会更失望。猫爸爸拍拍我的肩，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叹气，总之他的眼神很安静，呼吸很平稳。只是拍在我肩膀上的手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猫爸爸：你不用送我，我自己走。
猫爸爸向校门外走去，他没有回头，没有扭头看身边的人和物，他像一个有着明确目标的人，一直出了校门，拦了车，上了车，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泪流满面。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要为猫爸爸考一所名牌的大学。


校园很嘈杂，阳光很热辣。我出了校园的北门，外面是属于学校的鱼塘和实验田。我看到田埂的尽头是一座高的大堤。
我顺着田埂走上大堤。大堤上是绿油油的青草，堤的下面是一条宽而水流婉转的河。河坡上，散布着H农的学生。有的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情侣，依偎着，沐浴阳光；有的一堆男女混坐，打着扑克，争闹着；有的独自坐着或躺着，耳朵里塞着耳机或手上拿着一本书。
我也躺了下来。望着天上的流云，脑子里交叠出现一些画面。漂亮女孩和他的男朋友、猫爸爸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泰迪熊收猫妈妈塞给她红包时的羞怯而惊喜的笑……
泰迪熊应该也去报道了吧。我该给她打个电话。我翻身起来，顺着田埂跑回学校，跑到寝室，我到处找电话，没有！
寝室没电话？操，大学寝室没电话！
我跑下楼，顺着校园的甬道跑了一圈，居然没有公话亭！我又跑出校门，才看到杂货店的墙上写着"公用电话"。而且排队打电话的人不少。
终于等到我了。我打电话给干妈，她告诉我泰迪熊早一天就去学校报道了。我要了泰迪熊寝室的号码，打过去。通了。
"你好。我找熊熊！"
"她不在。她师哥带她去图书馆了。"
"谢谢。再见。"
沮丧地挂了电话。有气无力地往寝室走，回到寝室，倒头就睡。天很热，我的额头和手心却感觉到冷，我抱住被子。
寝室里，我的同学陆续来了，他们在寝室弄得乒乓响。而我，就那么昏沉沉的睡着了。


断断续续听到有人议论。间或有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最后，我被一双大手推醒。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满是青春痘但很张扬的脸。他嗓门很大：起来，喝开水，吃饭！
开水和饭都放在我的桌上了。是他帮忙打来的。
我低低的声音道了谢谢，爬下床，喝水、吃饭。精神很快就恢复了。他们七个人似乎已经很熟了，彼此都能叫出名字。他们很感兴趣地问我叫什么，哪个市的，等等等等。一顿饭吃完。我们已经很谈得来了。
我们一致地把这个学校骂得体无完肤。
在各有文才的骂声中，我们的心贴得很近。


夜晚来了，因为正式报名还有一天，所以这个夜晚无人来管。
我们八个人，高矮不等、胖瘦不一、美丑有别，但我们无一不友善、温和、豪爽。我们互相呼喊、你等我我等你，等齐了，浩浩荡荡的八个人便一起在校园逛，逛了一圈，走出校园，在街上一起打台球、一起打游戏机，每个人都抢着付帐。
11点左右，街上开始清冷。
我们又一致地来到公用电话前，有的打给父母，有的打给同学，有的打个朋友，有的打给中学的恋人。
我是最后一个打的。第一个打给猫爸爸，他关机了。
第二个打给泰迪熊，打了很多遍，传出来的声音都是：您拔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我的神情顿时落寂。
大家觉得再玩也没什么意思了，说：回吧。
便一起往寝室走。路上，剃着小平头的室友林对我说：我信佛，所以我没有恋爱的烦恼。
我随口说：学佛一年，佛在眼前；学佛两年，佛在大殿；学佛三年，佛在西天。
林说：高人啦，有机会向你请教啊。
我说：靠！
我知道，林在转移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我的心里一阵感动。


夜深了。有人打鼾了，有人磨牙了，有人说梦话了。
有人失眠了。
我猜度着泰迪熊的大学生活，最后也睡着了~~~~~~~~~~~~~~~~~`

(待续)


（谢谢在前几节中跟帖鼓励的几位网友！）